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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浦味道

  □崔岱遠   “雲兒飄在海空,魚兒藏在水中。   早晨太陽里曬漁網,迎面吹過來大海風……”   優美的旋律,永恆的《漁光曲》,唱響中華大地整整80年。   80年前,一群優秀的文藝工作者來到東海邊的一個小漁村,拍攝了凄婉動人的電影《漁光曲》,創造出在大上海連續放映84天場場爆滿的神話。翌年,這部影片從莫斯科電影節載譽而歸,成為第一部在國際電影節上獲獎的中國故事片。片中由音樂家聶耳親自配樂的同名主題歌也把點點漁光迅速傳播大街小巷,成為當時的流行歌曲。   前些日子,我有幸來到這部不朽經典的創作地,寧波市象山縣的石浦鎮,面朝大海,潮水升,浪花涌,漁船兒飄飄,那熟悉的旋律頓時迴響在心間。   石浦是有著600多年曆史的著名漁港。來到這方風水寶地,品嘗海鮮自是少不了的。不過,當地的朋友說,最能代表石浦味道的不是閃著銀光的帶魚、鯧魚,也不是千滋百味的各種蛤蜊,甚至不是脂膏肥滿的梭子蟹。儘管這些海產確實鮮嫩,但在東海沿岸很多地方都能吃到,況且烹飪手法無非清蒸、白煮,並無獨到之處。來石浦不能不嘗魚面和魚骨醬,那才是唯有這裡才有的美味。說實在的,號稱高級吃貨的我還真是頭一次聽說。   所謂魚面並不是魚湯煮面或魚塊澆面。而是把細膩少刺的馬鮫魚或海鰻剖洗乾凈,刮下細嫩的魚肉來,用刀背輕剁成泥,粘上玉米粉用擀麵杖反覆捶製成一張薄潤的魚麵餅,再下到滾開的水裡汆熟撈出來,切成豆芽粗的光亮細條。這種魚面,面就是魚,魚即為面,魚的味道完全融在一根根麵條里,因此又叫魚滋面或魚捶面。魚面的地道吃法是和煸炒好的銀芽、冬筍、茭白等等菜絲調製成羹,勾上玻璃芡,點上香油,撒上胡椒粉,熱滾滾地喝上一碗,嫩玉香消,怎一個鮮字了得!   如果說魚面多少有些矯情的話,那麼魚骨醬則是地道的漁家飯。把鮸魚或馬鮫魚的頭粗切細斬成豌豆大小的顆粒,放上蒜蓉、薑末爆香,加醬油、米醋、白糖燒開,直熬至肉酥骨爛,勾濃芡出鍋,淋香油,撒蔥花。一碗醬紅油亮的魚骨醬就做好了。一勺入口,連骨頭帶肉在嘴裡倒海翻江,又滋潤又骨力,也鮮爽也濃香。那豐富的口感管保讓初嘗者驚艷。別的地方怕是少有。據說這魚骨醬寧波的飯店里也有做的,用料自是精細許多,但總覺沒有石浦海邊大排檔的地道。   石浦人世代以漁為生,想這吃法粗豪的魚骨醬必是出自《漁光曲》里徐福那樣終日“輕撒網,緊拉繩,煙霧裡辛苦等魚蹤”的貧苦漁民之手。打上來的大魚、好魚拿去繳船租,自己卻落不著吃,剩下些魚頭魚骨剁碎熬醬聊以充饑。這樣一代代傳承下來,竟然發展成了其他地方沒有的地方風味。或許粗食就得是個粗吃法才能吃出真味道。   石浦的海邊,一尊聶耳拉琴的雕像巍然屹立,《漁光曲》的旋律飄蕩在寬闊的海灣里,也浸潤在一碗質朴的魚骨醬中。   (原標題:石浦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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